▲追逐天空中飞翔的精灵 专访摄影师群山之狼
2016-04-03

 

  群山之狼(群山),本名焦少文,上海人,退伍军人,生态自然摄影师。

 

 

  联系上群山的时候,他在河南信阳的一间宾馆里,身边摄友的呼噜声很大。群山称他们为自己的鸟友,他们之前从未谋面,都是为了拍摄鸟儿才走到一起。从上海到河南,一千多公里的车程,一人一车,载着几十斤的摄影器材,只为拍两种罕见的鸟儿。这就是群山,一个为摄影近乎疯狂的人。 

 

 

  和群山对话的时候,他竟然能说出很流利的四川话,这让笔者很是惊讶。群山说,四川是自己第二故乡,1990年参军后,进入四川武警总队,大部分时间活动在川西一带,任务是三条进藏公路的保通工作。群山在四川生活过很多年,成都、绵阳他都很熟悉,对四川有着很深厚的感情。会生活、会享受,这是群山对四川人的评价,而年轻时候的群山也是这样,吃喝玩乐活得自由自在。听群山说起以前的军旅生活,笔者不禁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着他不辞辛苦,想要把中国所有种类的鸟儿都拍个遍。 

 

 

  群山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上海的繁华毋庸置疑,群山服役的时候大多时候都在高山、草原上,从都市的灯火酒绿到大自然的宁静美好,这让群山感触很多。说起拍鸟的原因,群山很郑重也很无奈地说:这个社会发展得太快,太多自然环境遭受到了破坏,很多鸟种不是消失就是迁徙。人类作为地球的主人,竟然放任这样的现象,不仅是失败的,也是悲哀的。我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和做法,我只好用自己的相机记录这些可爱的精灵们,虽然不能改变它们的困境,至少能够留下他们的影像,我要把它们留给我的下一代,让他知道这些美丽的鸟儿曾经和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 

 

 

  其实在很早以前,群山就开始观察研究动植物的表现和行为,也总结出了很多经验。群山的故乡是上海,属于长江流域,可是有的时候却会有来自高海拔的鸟儿飞过来。对于这种奇怪的现象,群山解释道:每当一个地方发生自然灾害,例如大规模的地震、泥石流,那么该地的磁场就会发生变化。由于鸟儿在飞行的时候,是靠自己体内的小磁场和大地的磁场感应确定方向的,于是每当发生自燃灾害的时候,鸟儿就会顺着改变了的磁场飞行,也许就再也回不去原来的地方了。 

 

 

  拍摄鸟儿是辛苦的,鸟儿大多生活在树木丛生的森林、湿地环境的沼泽里,亦或者是人迹罕至的荒野里,对于摄影师来说,舟车劳顿、爬山涉水是少不了的。找到鸟儿的巢穴后,摄影师还必须了解鸟儿的作息时间,这就免不了要早出晚归,因为鸟儿一早一晚都会飞出巢穴活动,这也是最好的拍摄时机。群山就是这样,辗转中国大多数地方,北至内蒙,南至广东,冬至江苏,西至川藏,很多地方都留下他追逐鸟儿的身影。 

 

 

  群山每拍一种鸟儿,不是把鸟儿的照片放进电脑就完了,当他把一种鸟儿一套的图片处理完后,这种鸟儿的所有信息都被群山整理好,而且都打印出来,包括鸟儿的基本信息、栖息范围、生活习惯,产卵交配时间等等,他都一一记录下来。 

 

 

  在群山看来,拍鸟带给了他很多乐趣,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的那种畅快,而且也教会了他很多哲理。一次在内蒙拍摄的时候,群山便看见,一只鸟抓住一只老鼠准备进食,却没想到后面一只更大的鸟飞过来抢走了事物,这还不算完,又有一只鵟扑过来赶跑了第二只鸟。群山原以为鵟是最后的胜者,就在刹那间,一只大雕却又俯冲了下来……群山说,没有在现场看见那一幕,真的很难明白生物链带来的震撼,弱肉强食在这个世界每个角落都存在着。 

 

 

  群山说,他这一辈子最自豪的有两件事情:第一件,是能和自己的战友们日日夜夜守护者进藏的三条国道,为这三条路的保通工作奉献了自己的青春;第二件,是去年7月的时候,群山在江苏启东市的一个海滩上面,为了接近一群鸟儿,他在沙滩上爬了很长一段时间,越鸟群的时候越小心翼翼,生怕惊走了它们。可是当群山接近它们的时候,那些鸟儿非但没有飞走,而是给他让出来一条路。在那一瞬间,群山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喜欢鸟的人,竟然能被鸟儿们接纳,和它们融为一体,就好像是鸟群中的一员似的。那一刻的群山觉得,他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也就是在那一次,群山用两个小时时间拍到了小勾鹬的全套图片,要知道这种鸟类,全世界都仅有200多只。 

 

 

  中国有超过1400种鸟类,而群山已经拍了600多种。他最大的愿望是,能拍尽这1400多种鸟,做成一本完整的中国鸟鉴图。说到此处,群山就很失落地说,中国十多亿人口、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竟然没有一本完完整整的鸟鉴图,要是这些鸟儿一个个地消失了怎么办,以后没人知道它们存在过又该怎么办?群山说他一定会完成这本图鉴,完整的中国鸟鉴图。他说,他可能改变不了别人和他一起做这件事,但是却能要求自己去做。群山打算把自己整理好的鸟类图鉴无偿地捐给学校,而且只捐给学校,要让那些正在上学的孩子们,知道我们国家原来有这么多漂亮、可爱的鸟儿。 

 

 

  “拍鸟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一天就可能跨越几千公里,只为拍一张照片,也经常性地好几天吃不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菜,而且好几天的守候还不一定又收获”,群山也有想放弃的时候,他也会想,这个社会这么多人,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在荒郊野岭,要这么折磨自己去做这么艰苦的事情。可是群山终究是个军人,身上的那股说一不二的血性还在他的身体里,收拾好心情,能拍多少是多少,反正是不会停下的。 

  

 

  摄影在群山看来,并不只是记录,他觉得摄影就一定要有想要表达的东西在里面。摄者心也,做任何一件事件,都要用心去做,拿出自己的行动来,摄影就是如此。 

  

 

  群山并没有一种特别喜欢的鸟儿,他对所有的鸟儿都很喜欢,爱护它们、尊重它们,他连鸽子肉都不吃,这是群山觉得自己应该做的。在采访群山的第二天,本来他要驱车回上海的,可是半路上在杭州停了下来,就因为拍一种鸟。这就是群山,一个为拍鸟而近乎疯狂的人,每每翻开群山的朋友圈,看着他在各种野外环境里,趟过一条条河流,翻过一座座大山。我想那个时候的群山是幸福的,因为路得尽头有着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鸟儿,正在等着他。 

 

 

摄影:群山

采访:石秀

责任编辑: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