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和敬 摄影路上的苦行者
2014-06-26
 
    人生路上做过多次规划,没有一次曾设想过做一名摄影家。千万次的反省,千万次的自问,到底是洗劫商海沉浮的似醉非醉,还是逃避方城之战的庸俗无聊,亦或打发退休的漫漫时光,甚至于安放年老轻狂的不羁心灵……或许是偶然,或许是必然,或许是偶然中的必然。学习摄影,爱上摄影,爱得是那样的执着,爱得是那么的癫狂。我是摄影路上的一名苦行者,不畏山高水深,不畏酷暑严寒,为了这份迟来的梦想,一路艰难前行。

   摄影路上,我崇尚知识的力量。四年前我还是摄影艺术的门外汉,第一次走进摄影的课堂,听康大荃老师讲授摄影基础知识,他的用光侧顺逆、机位俯仰平、取景远近中…..化繁为简、由浅及深,把我们带进摄影的门坎。推开这扇艺术之门,才发现这门虽然才170多年历史的艺术门类,却如此的精彩纷呈,如潮水般的涌动着、推展着。似乎看见当年那辆笨拙的马车拖着湿版和暗箱,行走在皇室、行走在山间,吱吱嘎嘎的车轮声犹在耳边,数码单反的快门声已穿透百年历史,响彻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象一个无知的孩子懵然撞进了别人的后花园,我像一个饥渴的行者终于跋涉到生机盎然的绿洲。推开这扇门,我要做摄影的启蒙学生。拜师学艺,寻道访友,早诵晚读,手不离机。在成都这座激情燃烧的摄影之都,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学习摄影的机会。刚刚函授学院摄影基础专修班毕业,又踏进青摄的摄影实战班、数码后期班的学习,一次没消化二次接着听,三次、四次,我成了青摄永不毕业的免费旁听生。知识的积累如涓涓溪流滋润着我,艺术的魅力如魔咒镇魇了我。正如高尔基所言:我扑在书籍上,象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我把摄影学习的目标定位在提升自己摄影水平、培养自己摄影风格、增强摄影作品鉴赏涵养上。近两年,先后走出去参加了福建大扬后期高阶班学习、中摄协丽水大师班、图片编辑研修班、后期高阶进修班等的学习。每一次学习就是一次知识的更新和进步。在丽水的结业作品点评会上,鲍昆老师与国外摄影家关于组照构成理论的激情碰撞,让我们看到摄影家的坚持和摄影批评家的尖刻。在首届图片编辑研修班上,陈小波老师希望我们:开一个小小的口,打一口深深的井。宽大、宁静、善良的心是我们拍出作品的首要条件。记住这句话,慢慢体会,静静参悟,期许自己不负老师的这份期待。
 
 
   摄影路上,我敬仰大山的品格。从小生活在大山里,崎岖的山路留下童年的艰辛。层层叠叠的大山阻断了我的视线,走啊走,一走几十年,虽然走出了大巴山到了成都平原,但登高一望,周遭的龙泉山脉、邛崃山脉依然包裹着这块小小的盆地,我恍然大悟,此生注定与山结缘。大山的大度、气质、刚毅、坚强、风采以及它的崇高品格,早已浸润了我的灵魂。摄影路上,正好激发了潜伏几十年与大山的感情,让我重新踏上登山的路,去极目远眺那无限风光,去触摸大地颤抖的脉搏,去感受大山的魅力,去体验大山给予的精神力量。还记得第一次随函院采风团去川西,第一次翻越海拔4300米的折多山口。望着飞扬的经幡和矗立在雪峰上的白塔,我情不自禁地拿起相机第一个沿着山脊踏着积雪向高点冲去。登高远望,康巴第一关就在脚下,神秘的藏区就在无尽的视野里。几年来,我在摄影路上不停地行走,翻过无数的大山,方知一山更比一山高,只要在路上,永远有走不完的大山。摄影亦如此,人生亦如此。当我迷失在茫茫的藏北高原戈壁沙滩时,没有惊诧,没有恐慌,唯有对大地的挚爱,和把身躯和灵魂安放在藏北的心愿。当我仰望夕阳下的珠峰,血色的余晖染红了峰顶,无情的寒风割剐着我单薄的衣衫,没有胆怯,没有孤单,我在静谧中看到热情和奔放,我在肃穆中看到庄重和尊严。
 
 
   摄影路上,我敬畏人性的尊严。天地万物人最大,世间百态情至高。大写的“人”脊梁是笔直的,人格是闪亮的,仅就一撇一捺两笔,就能支撑起一个像样的“人”字,大写的。这世界,就因为有了大写的人,才会充满希望和生机。摄影的主体是人,客体是与人密不可分的世间万事万物。摄影路上,走过不同的国度、不同的地域,听到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言,见到不同的肤色、不同的族种,但有一种共同的情感,就是对人性的尊重。举起相机之前,一个瞩目的眼神,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一句真挚的问候,地域的陌生、族种的隔膜,都消弭于无形。记得在南疆的那些日子里,我们被浓郁的民族文化 深深感染着。在庄严肃穆的维族清真寺观摩隆重和虔诚的礼拜仪式,在美丽漂亮的塔族姑娘家欣赏展翅飞翔的鹰舞,在热情好客的柯族家作客品尝清香扑鼻的羊肉手抓饭.....我们已经忘记了身在异乡、忘记了我们是外乡人。在藏区,我注目那些匍匐于万千大山的叩拜者,我凝视着转山转水转佛塔的朝圣者,轻轻地按下快门,生怕一丝气息惊扰了他们那份虔诚。在大凉山,我把彝族兄弟视为自己的亲人,荞麦粑、坨坨肉、包谷酒,我们一起高唱《彝人之歌》:母亲的乳汁像蜂蜜一样甘甜,故乡的炊烟湿润了我的双眼。情到深处,已是泪眼婆娑。此时,何须再分谁是汉人、谁是彝人。
 
 
   摄影路上,我背负一份责任远行。在我耳边,时常回响着王瑶主席在做第七届理事会报告时脱稿讲的一段话:当我们按下快门的刹那间,心中充满无限的激情,还有那沉甸甸的理想、人民、良知、责任和创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一种艺术能像摄影一样定格现实的世界,定格流逝的时光,定格摄影人的追求和判断?是啊,怎样做一个不负时代不负人民的摄影家,是我从2011年加入中摄协后一直在思索和努力的方向。我想一个摄影家,既是时代的观察者、记录者,也应是时代的参与者、奉献者;既是艺术再现的创作者,也应是人类良知的践行者。这几年,我把自己的摄影方向定位在为社区建立影像档案,和纪录大凉山彝族群众生存状态和精神面貌的创作上。这三年来我用相机详细记录了成都市武侯区长寿苑社区政治生活、居民自治、社区文化、居民生活、环境变化、志愿者行动等内容的照片上万张,为居民免费洗印赠送照片600余张。我作为摄影人,既是这些照片的拍摄者,我又是社区院落的党支部书记,又是这些活动、事件的直接参与者。我会坚持用有限的人生时光,长期纪录社区的变化。数年、数十年以后,将会为一个城市的最基层细胞-社区,呈现一部社会变化、历史进步的影像档案,它将折射的是中国社会进步的缩影。在大凉山,我时刻关注着那里的孩子,因为他们是彝族的未来。当我和几位摄影人往返六个多小时徒步翻越几座大山到达阿尼村小学去看望那里的43名学生时,破烂的校舍和简陋的设施还是令人震惊和辛酸。这43个彝族娃娃随时挂牵在我心头,每年我都会去看望他们,尽一点微薄之力传递一份爱心和温暖。听说新学期他们将搬进乡中心校区去学习了,闻此消息心中略感一丝欣慰。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摄影之路于我刚刚起步,未来的路也不会太长,老夫自知夕阳晚,无须扬鞭自奋蹄。学习、创作、奉献,就是为之追求和努力的目标和方向。待到山花烂漫时,未负好时光,问心无愧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