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拍别人到拍自己”何苗专访
2014-01-16

 

  

何苗 网名哈霾,2013年毕业于四川大学艺术学院画专业 

  

第一次听说哈霾,是因为一套《你的川大,我的江安》明信片。在温暖的,奇异的,甚至有些光怪陆离的视像下,原本显得暗淡的校园突然变得神秘而动人。        

哈霾的作品集就是他的日志。过不了几天,总有几句自言自语配上一张图片发上来,就在那些或抽象或纪实的影像下,他把自己娓娓道来——从记录校园、爱情,到毕业离别,最后,关于他在象牙塔外的世界的独白。我是个粗人,很多时候并不能看懂他的相片,明了他的感悟,只能泛泛的感受到他在不同色调照片下的心情变化,看着他从记录别人到记录自己,看着他从不甘、挣脱,到反思和接受。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拍?为什么使用这些色彩?好奇在这离校的半年中他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他开始将视角由记录别人,渐渐转向自我?…… 

于是,我找到他,写下这篇采访。 

  

(Z:张锦文 H:何苗) 

Z: 您从何时开始接触摄影?有什么契机吗? 

H:  我从2010年1月开始接触摄影,准确说从那时才开始接触数码单反相机 

 最开始是受同学的影响,因为对摄影的技术问题着迷而开始拍照。后来慢慢地喜欢上摄影,在学校里见什么拍什么——记得大一快结束时,江安(四川大学江安校区)的荷花开了。那时我只配有普通的18-55套机镜头。为了拍这些荷花,我索性和朋友跳进了明远湖,河泥又脏又臭,回寝室脚上都是包。 

虽然现在再回看大一拍的照片,会觉得拍的很烂,但当时每一次有新发现,实现了想要达到的画面和效果都会非常兴奋。那个学期可以算是我关于摄影最没有负担,最开心无脑的一段时期。 

 

 

喇荣南面的山顶,月亮印出山坡上的灌木,牦牛叫出一晚凄厉的风,我把自己裹成一个石头, 

望着山下的深居简出,晨钟暮鼓。沉默如谜。 

  

Z:  我知道您在大学学习的是画专业,那么在拍摄作品时,本专业是否会对您产生影响,这种影响是否有具体体现? 

H:   的摄影创作是一个不断摸索,不断推翻之前对摄影认识的过程从小到大的所有认识接触理解知识都对我的创作有影响。在我看来,油画国画和摄影一样,都是创作的媒介(创作的工具方法,跟写文字一样),是等同的。我的专业的确对我有影响,这种影响主要是油画学习时的一些传统方法的影响画面构图,色彩,形状的理解等方面的影响。 

      色彩、构图这些元素的总和,我称之为表现形式。拍摄内容与表现形式构成了一幅作品,外在的形式服务于内容我创作的目的我要表达的情绪我要营造的氛围)正是通过形式和内容的统一来实现的。如在江安》这组作品中,为了配合我这些树木,营造一种安静、沉默的氛围,我特意去掉透视、降低了反差、增加了噪点……调节出类似图画的质感和色彩。只有形式和内容得到统一,感觉才到,想要表达的情感才能被认知和理解。油画对我的影响偏向于对外在的表现形式的选择和思考,正是这种影响让我把自己的感受更好的呈现出来。 

 

 

《江 安》 

 

 

《江 安》 

  

Z:之前看到您的作品中,更多是因所见所闻而感,近半年来,则开始有一些关于自己的独白、记录,(这种改变)是否代表您对摄影有了新的思考,摄影对您有了新的意义? 

H:  种变化有自身经历带来的影响,同时也我为探索自身摄影方向的过程,一开始有相机了,希望会让大家称赞的图片,一次次突破原有技术的局限……在不断提高的过程中,我发现仅在技术方面提升不能满足内心和对摄影的追求,于是开始不断思考和摸索怎样拍得更好 

于是我去关注生活,希望在所见所闻里寻找我自己的视角,我自己的画面。把镜头对准陌生人,去谈论纪实。拍快拆的老房子,拍别人的生,讲别人的故事……出于缘分,出于本能,出于一些过去经验下了快门通过这样的照片来呈现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但是这些到后来都被我一一推翻。 

 

那时因为这个笑容,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摄影该是怎样 

  

我看过一些摄影家拍纪实——几十年如一日的去深入他拍摄的群体,真正去了解别人,相对客观反映别人的生活。想要做到这样的纪实其实很难。 

就个人的体验而言,很多时候我们拍摄的所谓的纪实只能是一种标榜。甚至有个别摄影师用别人的生活别人的苦难成为自己的啖饭之道,消费被拍者的不幸。这种“非纪实”的作品并不能真正为别人生活带来改变,并不能真实的反映拍摄主体的情感和生活。因为你并不了解别人,摄影师个人的情感和摄影目的成过多的影响了照片,使照片仅仅成为摄影师个人的“作品”而已。不能真正去帮助他人,也无法用影像来关照自己的内心 

近半年来,我开始慢慢尝试去拍“自己”,类似于自己看到的世界:画面里的人不需要有太多故事,不需要满足时间地点的概念,就是我们所见的表面的东西,但它能带来一些刺点,跟我想表达的情绪,情感,或说概念统一起来。这会很难,摄影慢慢变成一种表达的方式。不再为周围人喜不喜欢而左右自己的判断,艺术成为一种只属于你自己的一种和世界交流的语言,是一种创作在不断学习和“使用”艺术的过程中,人会变得越来与感性,会去思考更多,会慢慢变得不合群,慢慢不接受许多预定的东西,但我们生活其中,抗拒、孤独……这些情感在很难在日常生活中抒发出来,只能通过创作来表达我希望在自己的作品中表达这样的情绪,这就是我现阶段的真实感受,也是我在不断的摸索的过程中自然形成的一种状态。 

 

 

《一个熟褐的愿望》 

  

 

《一个粉绿的愿望》 

  

Z: 在过去一年中,您最满意的作品/最能表达现在的想法、心境的作品是? 

H:  没有最满意可言,就像一个挣扎的过程,都很重要,但都不会是最好的作品至于最能表达现在想法的作品是最近发布的的熟褐粉绿愿望。在这组作品中,我不想强加给别人我自己的观点,你看到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每个人的观点都会有所不同。过去很喜欢把自己的观点用文字表达出来。现在则不会,能共鸣的人自然会共鸣。希望通过这组摄影找到,或者说传达:安静,沉默,善良,木然且温馨,愿望。 

  

Z:  对您来说,摄影的意义是什么?是什么使您坚持每天拍摄? 

H:  离开校园以后,摄影仍是我每天生活的一部分,相机是我的女朋友。(笑)虽然对摄影的认识和想法一直在变化,但我始终将摄影看做我做艺术的工具,为什么要做艺术,因为它能给这个boring的世界boring的自己一些力量。 

  

Z: 最后,请对其他喜欢摄影的朋友说些什么吧? 

H:  别被我误导,你是你,我是我,谢谢 

  

 

《二》 

  

     许多人选择用日记来记录自己的生活,哈霾则选择了摄影。 

     曾听他说过,好的照片永远不是摆拍,不是追逐盛大的场景、非同寻常的故事,摄影的出现就是为了留住我们的生活影像,留住不同时期的我们 

     用照片配上自言自语般的文字,配上大片的空白。这是记录,是哈霾对这个世界的呐喊;是思考,是我们每一个观者的呢喃 

 

采访、撰文:张锦文 

摄影:何苗